成都生物所在中国科学院“初心如磐跟党走 科技报国启新程”主题诗文书画摄影大赛中获奖
来源:工会 时间:2026-07-24

为讴歌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光辉历程,充分展现中国科学院广大职工矢志科技报国、潜心科研攻坚的昂扬风貌,抒发职工爱党爱国爱院真挚情怀,激励全院干部职工奋力建功“十五五”,院工会组织开展了“初心如磐跟党走 科技报国启新程”主题诗文书画摄影大赛。

本次大赛全院共征集参赛作品2443件,成都生物所择优选送职工作品21件。经专家评审、院工会常委会审定,我所获二等奖1项、三等奖1项、优秀奖3项;同时,所工会获评优秀组织奖。

现将获奖作品予以展示。


征文类 二等奖

高寒森林下的奋斗者们

生态环境修复中心 刘佳

川西高寒林区里漫山遍野的冷杉和云杉绵延挺拔,林下的杜鹃灌丛挂满了霜露,远处的草甸上,牦牛群像散落的黑色珠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作为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的一名青年科研人员,我与所在的研究团队常年驻守在这片长江上游的重要生态安全屏障区,开展高寒森林根际界面土壤碳汇与养分维持两大重要生态功能的前沿基础理论研究。在外人看来,我们的工作或许充满了探险的浪漫——穿梭于原始森林,攀爬于高山草甸,与雪山为伴,与流云同行。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每一组数据的背后,是多少次摔倒又爬起的跋涉,是多少次与恐惧擦肩而过的瞬间。

图1 “与雪山为伴、与流云同行”的川西高寒森林科考之行

川西高寒林区海拔高、气候寒冷,比如我们的常驻地——米亚罗林区。这里的夏天雨雾缠绵,正是森林最茂盛的季节,却也是蚂蟥最猖獗的时候。在植物生长季,我们时常需要深入一片又一片针叶林采集土壤样本,地上的腐殖层踩上去像厚厚的地毯,低矮的灌丛枝条不断划过裤腿。大家往往只顾着找采样点,却全然没有注意那些潜伏在叶片上、枯枝间的小小身影。记得一次工作结束后,大家坐在路边休息,忽地传来一声尖叫,大家赶紧聚过去,原来师妹白色的运动袜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一只吸饱了血的蚂蟥正软塌塌地挂在脚拇指上,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渗血。直到下山回宾馆处理好伤口后,我仍记得在宾馆的小桌子边,师妹耷拉着的一只脚上伤口还在慢慢渗血,手上记录数据的笔却从未停下。在这片林子里,蚂蟥是所有人的“梦魇”,但我们没有一个人因此退缩。因为我们知道,这片森林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寸土壤,都是我们科研工作的关键样本。

比蚂蟥更让人紧张的,是牦牛。米亚罗的高山草甸是当地牧民的天然牧场,成群的牦牛散养在山间。它们体型庞大,长毛覆面,一对弯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大多数时候它们性情温和,只是安静地吃草,偶尔抬起头来,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打量我们这些闯入者。但那种被几十双牛眼睛同时盯着的压迫感,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记得有一回,我们蹲在地上采样,专注着手头的工作,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喘气。一回头,一头体型硕大的牦牛就站在我们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擂鼓一样响。幸好那牦牛只是好奇地闻了闻,就甩着尾巴慢悠悠地走了。后来大家说起这事,都笑我“命大”。但笑归笑,每个人都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始终是与自然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略带紧张的共存关系。

最考验人的,还是路。森林里往往没有现成的路,我们要么在茂密的灌丛中硬趟出一条路,要么在陡峭的山坡上手脚并用地攀爬。遇到下雨,脚下湿滑的泥土就像抹了油,稍不留神就滑下去好几米。野外工作中穿梭于各个林下样地之间,摔跤滑倒都是家常便饭了,每次大家都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土,说了句“没事”,又继续往上爬。过河就更是惊险。山里的溪水是融雪水,即便是盛夏也冰冷刺骨,而且溪水虽浅,但流速很高。少数地方只有简易的木桥能过,桥下面就是咆哮的白浪,人走在上面,木桥会微微晃动。可我们就是这样,一年又一年,在这片山林里走了下来。这其中的苦与累当然是真切的,也充斥着害怕与不安,但我相信大家从没有后悔过。

图2 高寒林区野外科考相伴的木桥、牦牛和蚂蟥

2026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也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作为一个扎根在长江上游生态屏障的科研工作团队,我们深知自己的使命。科学家精神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的口号,它就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常里,藏在每一个不曾放弃的瞬间里,这片森林里每一棵树、每一寸土壤、每一滴露水,都见证了我们的奋斗。我们守护的不仅仅是这片森林,更是国家生态安全的重要防线。我们记录的不仅仅是几组数据,更是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绿色答卷。


征文类 三等奖

湖底深处的守望

生态环境修复中心 熊勤犁

下午五点半,泸沽湖女神湾的骤雨悄然停歇。持续一下午的大雨让慕名而来的游客尽数返程,湖畔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晚风轻拂湖面。就在这片静谧的暮色中,一场低调而坚定的科研科考,缓缓拉开序幕。

我推开车门迈步下车,一身严实的黑色加厚潜水服裹住全身。旁人初见,很难把我和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植物学博士的身份联系在一起。身边知晓的人并不多:常年深耕高原生态修复领域的我,同时持有一级潜水教练证。从2019年开始,泸沽湖幽深静谧的水下世界,就成了我最主要的野外科研阵地。这几年间,我反复下潜、水下采样、整理实测数据,日复一日坚守在这片高原高山湖泊,持续追踪它的生态环境动态变化。

每年七月中下旬,我们成都生物所脆弱区生态功能修复创新团队,都会开展泸沽湖专项夏季野外科考。这项工作隶属于科技部重点研发项目与中国科学院国家公园研究院重点科研项目,核心围绕国家公园生物多样性保护、山地湖泊人地耦合机制开展研究,最终为筑牢长江上游生态安全屏障提供核心科学支撑,而我的水下原位采样工作,是整个课题野外环节不可或缺的核心部分。

雨后的泸沽湖水汽氤氲,湖水带着山间独有的凉意。我熟练组装、穿戴好全套水肺潜水装备,稳步踏入微凉的湖水中。常年的水下科考经验让我养成了稳妥的作业习惯:提前在湖面表层接满水样采集瓶,避免空瓶潜入深水后,被湖底静水压挤压变形,造成采样任务失败。当天的作业点位,是离岸约五十米的一处天然地下泉眼。这里汇集雪山冰雪融水和深层地下渗流水,水质纯净、水体温度更低,受地表人为干扰最小;在这里采集的水样,能够客观还原泸沽湖本体水质状况,是湖泊生态监测最具代表性的实验样本。

我小心翼翼穿梭在湖畔停泊的猪槽船缝隙之间,湖水漫过肩头后,翻身仰泳前行,全程留意湖面风浪与周边障碍物。湖面成片摇曳的波叶海菜花,是泸沽湖标志性的自然美景,却也是我们水下作业最大的安全隐患,纤细柔韧的水下根茎,很容易缠绕住潜水装备和肢体。但在我看来,这种外形娇柔的水生植物,是判定高原湖泊水环境最直观的“生态晴雨表”。它对水体污染物极其敏感,本身还具备较强的水体净化能力;也正是全域范围内海菜花长势良好、群落稳定繁育,泸沽湖才能常年稳定保持国家地表水Ⅰ类优质标准。

数百次的反复下潜,早已让我熟记这片水域的地形地貌。岸边的崖壁岩石、临水原生古树,都成了专属的天然方位坐标,不需要借助电子定位设备,就能精准抵达预设水下采样点位。十分钟的平稳潜游后,到达目标泉眼水域,缓慢垂直下潜。自然光随着水深增加快速衰减,周遭渐渐沉入幽深安静的湖底。密闭低压的水下环境没有多余容错空间,按标准化流程,我依次完成水下地貌影像拍摄、原位水文参数记录、分层水样采集等工作,每一组数据、每一步操作,都尽量做到严谨规范、精益求精。

二十分钟后,我完成点位作业平稳破水浮出湖面。抬头望去,天边乌云再度聚拢,新一轮降雨即将来临。这一趟下潜,只是当日野外作业的其中一项任务。当天我辗转环湖四个核心监测点位,全程顶着阴晴不定的高原天气完成全部水下采样工作,风雨无阻,按计划完成全部科考任务。

一管管封存完好的湖水样本,一组组实地测得的原生数据,看似普通平淡,却是我们科研工作最珍贵的一手素材。依托这些现场资料,我们团队能够系统厘清泸沽湖区域生物多样性分布特征,复盘湖泊长期生态演变规律,科学预判湖泊生态系统未来演化趋势,为高原深水湖泊生态修复、全流域综合治理和生态管护,夯实最核心的野外数据底座。

游人奔赴泸沽湖,贪恋的是高原湖畔转瞬即逝的湖光山色;而生态科研奋斗者们,甘愿远离都市繁华,深耕山野河湖一线。他们顶得住高原阴晴风雨,扛得过水下未知风险,在聚光灯之外的隐秘角落沉心钻研、久久为功。脚踏实地扎根野外的坚守、严谨求真对待数据的初心、不计名利默默付出的担当,便是新时代最纯粹的科学家精神。平凡而坚定的科研工作者,躬身守护绿水青山,以点点微光汇聚生态保护合力,坚守一方水土安宁,为长江上游生态屏障建设筑牢长远发展根基。


征文类 优秀奖

用脚步丈量山河 用科技守护生灵

——记费梁两栖动物多样性保护科技攻关突击队

生物多样性保护中心 朱未

巍巍横断,山河纵横;万物共生,生灵有行。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发展理念的指引下,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费梁两栖动物多样性保护科技攻关突击队,始终恪守“科技报国、创新为民”的初心使命。团队深耕横断山区及西南邻近区域,聚焦两栖动物物种多样性保护、极端环境适应性演化机制核心课题,扎根野外一线攻坚克难,在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生物多样性重大科技专项任务中笃行不怠,以躬身实干践行新时代科学家精神。

这支深耕两栖动物研究的科研队伍,承载着中国两栖动物学科三代科研人的薪火与坚守。学科的火种,起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刘承钊、胡淑琴两位学界先驱,率先开启我国两栖动物系统学专项研究,填补了国内学科研究空白;而后费梁、叶昌媛夫妇接续接力,数十年踏遍西南崇山峻岭、雪域深谷,走遍全国典型生态采样区域,编纂完成《中国动物志·两栖纲》学术专著,搭建起国内标杆、世界瞩目的两栖动物分类体系。热爱可抵岁月漫长,使命能够代代相传。老一辈科研学者扎根基础研究的信念与担当,跨越岁月薪火赓续,交到了后辈学子手中,江建平研究员,便是这根科研接力棒的传承人。

在团队之中,江建平研究员是备受后辈敬重的学科前辈。深耕两栖动物分类学与系统演化研究数十载,他筑牢学科发展根基,推动多项重点科研工作落地见效,为我国两栖动物保护学科建设作出了奠基性贡献。即便临近退休,他从未褪去野外科研人的初心,始终冲锋在重大科考一线,主动牵头承担青藏高原第二次综合科学考察、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等国家级重大工程项目。

图1 江建平研究员亲临一线开展两栖动物资源调查

“只要还能下野外,我就不能只当看客。”这是江建平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高原旷野寒风凛冽,海拔四千米的高寒溪流边,他和青年队员并肩蹲伏在河滩乱石之间,俯身翻查溪底石块,搜寻物种活动痕迹,执着探寻隐匿在高原冰雪环境中的西藏齿突蟾种群踪迹。奔波山野的每一次探查,不只是简单的野生物种资源调查,更是科研人敬畏自然、守护生灵,扛起国家生态保护使命的生动实践。

科研不止深耕实验室,更要走向大众、赋能社会。2024年,江建平受聘担任成都世界园艺博览会推广大使,在行业主题论坛上客观剖析我国生物多样性保护面临的现实威胁与发展难题,倡议构建“科学认知—公众共识—政策转化”的全链条生态保护全新体系。相关观点经由官方平台与主流媒体广泛传播,推动专业生态科普走进大众视野,获得社会各界广泛认同。他穷尽一生深耕基础科研、传道授业,把严谨务实的治学态度、甘于奉献的科研精神,潜移默化传承给团队一代代青年科研骨干。

图2 2024年成都世界园艺博览会,江建平研究员以推广大使身份向公众宣传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重要性

薪火赓续,步履不停。如今,这支两栖动物保护突击队在王斌研究员的带领下,接续奔赴生物多样性研究最前沿。他始终坚信:真正的答案,藏在自然最隐秘的角落。

喀斯特地貌洞穴幽暗潮湿,环境复杂凶险。为破解红点齿蟾极端洞穴环境适应机制这一科研难题,王斌多次带队深入川渝黔三省交界深山溶洞。队员们背负数十斤精密科考设备,蹚过地下暗流,依靠头灯微光探查黑暗湿滑的洞穴腹地,长时间在密闭高危环境中开展野外作业。凭着对基础科学的执着坚守、不畏艰险的探索精神,团队顺利攻克研究难点,填补了我国洞穴型两栖动物生态演化领域的研究空白。

图3 王斌研究员在野外调查

坚守科研一线,终得硕果回响。在王斌的统筹带领下,团队科研成果密集落地。2024年以来,团队围绕两栖动物多倍体演化、两栖动物极端环境适应、两栖动物“从水到陆”的细胞分化等前沿课题,在多项国际主流权威期刊刊发系列标志性成果,大幅提升了我国在两栖动物适应性演化与生物多样性保护领域的国际学术话语权。

对这支科研团队而言,科学研究从来不止于实验室的数据推演、论文图纸的理论论证。生态科研的根基,永远在广袤山野之间。团队全体成员始终坚守“深入野外、服务国家”的科研导向,常年奔赴全国各类复杂生态区域,承接多项国家级重大生态科研任务。他们直面高原缺氧、低温苦寒的极端环境,白日翻山越岭开展全域物种普查,夜晚栖身山野帐篷,整理生物样本、校准实测数据;在星光漫天的帕米尔高原,他们蹲守冰冷刺骨的高原溪流,通宵观测帕米尔蟾蜍高寒环境繁殖习性;在酷热干旱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顶着五十摄氏度的地表高温,深入荒漠绿洲腹地追踪塔里木蟾蜍种群分布,解析荒漠两栖动物干旱生存适应机理。

图4 年轻一代后备力量在野外调查

比起发表学术成果,他们更清楚自身工作的核心意义:这些跨越山河采集的一手野外数据,是国家生物资源管控的核心生态凭证,是国土生态红线划定、区域生物多样性保护政策编制的底层科学支撑。这支三代传承的科研突击队,主动远离喧嚣,常年扎根高原、荒漠、溶洞、密林等艰苦一线。他们不惧极端天气与野外险境,在少有人问津的深山角落默默探索、久久为功。这份脚踏实地的山野坚守、严谨客观的治学态度、为国履职的使命担当,正是新时代科研工作者最动人的科学家精神。

以脚步丈量祖国万里山河,以科技守护野生两栖生灵。这群平凡的科研工作者,接续传承学科火种,躬身深耕绿水青山,以团队微光汇聚生物多样性保护合力,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为筑牢国家生态安全屏障、建设美丽中国贡献科研力量。


征文类 优秀奖

始于兴趣,终于使命

——记身边的科研工作者任金龙

生物多样性保护中心 严超超

心生好奇,方启求索之路;肩承使命,方行致远之路。在两栖爬行动物研究领域,总有科研人始于年少的纯粹热爱,忠于长久的科研坚守,最终将个人志趣熔铸成服务国家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时代使命。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任金龙,便是这样一位从兴趣出发,笃行致远、矢志科研的一线青年科研工作者。

任金龙至今记得,高中时在老家花鸟市场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蛇——红纹滞卵蛇和赤链华游蛇。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年毫不犹豫地把它们带回了家,后来又咬咬牙,用积攒许久的零花钱花买了一条玉米蛇。在那个学业紧张到让人喘不过气的高中时代,观察这些冷血的小生灵让他陶醉其中,成了他为数不多的精神慰藉。他疯狂地买书、查资料,翻来覆去地想弄明白“这种蛇是什么”“这蛇有没有毒”“它到底吃什么”。彼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份少年时代萌发的好奇,会在日后将他引向一条漫长的科研之路。

高考填报志愿时,任金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一所能够学到关于蛇、蛙、鲵和龟鳖知识的大学。可惜当年少年不识动物学与动物科学的区别,以为报的是“疯狂动物城”,进去才发现是“现代养殖场”,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华中农业大学的水产养殖学专业。四年本科没有磨灭他的热情,一有空他就钻进图书馆,埋头翻阅两栖爬行动物学的书籍。大三那年,他报名参加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所的大学生夏令营,起初没有被录取。他不甘心,决定主动出击,拿起电话就打给了招生办。谁能想到,真诚才是必杀技,电话那头的老师被他的执拗和热忱打动,才得到了别的营员无法参加后的补录名额——他由此有机会保研至成都生物所,正式推开了蛇类研究的大门。

研究生阶段的任金龙一头扎进了野外。他的研究对象是后棱蛇——一群体形小巧、肤色低调、常年生活在山涧溪流和石缝里的隐秘蛇类。关于它们的科学资料寥若晨星,有些标本还是几十甚至上百年前采集的,记录仅有寥寥几笔形态描述。这种蛇喜欢在夜间活动,为了见到“山溪后棱蛇”的真容,他摸黑走进福建武夷山的深山老林。有一次一脚踩空跌入水塘,险些落水。为了研究远在菲律宾和马来西亚的物种,他四处联系国外同行建立合作,一点一点地用标本拼凑这个“家族”的完整拼图。

这份痴迷换来了沉甸甸的成果:描述两栖爬行动物新属2个、新种20个,完成专著一部,译著两部。他给后棱蛇属建立了迄今为止最完整的档案,完成了埋藏心底多年的心愿。这些工作为生物多样性发现与保护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基础资料。曾经那些仅存寥寥数笔的形态描述,如今有了详尽的系统学框架做支撑。

但任金龙没有止步于此。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科学研究的终点不是描述和分类,而是揭示现象背后的深层机制。他将目光投向了更为根本的问题:蛇类为何没有四肢?身体如何延长?消化与感官系统为何如此独特?这些看似冷僻的问题,实则关乎脊椎动物发育和演化的底层逻辑,关乎人类对自身生命的理解。他发现答案可能藏在基因里。他开始涉足分子生物学和基因组学。一个习惯了在深山老林、山涧溪流和荒郊野外里摸黑找蛇的人,要坐回电脑前面对海量的测序数据和陌生的分析流程,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但他硬是一点一点啃了下来,将宏观的演化视野与微观的分子证据融会贯通。

2023年,由李家堂研究员带领、任金龙作为共同第一作者的重磅成果登上了国际顶级期刊《细胞》(Cell)的封面,封面物种正是我国特有的无毒蛇——大眼斜鳞蛇。这项基于大规模蛇类基因组的研究,系统阐释了蛇类四肢缺失、身体延长、消化与感官系统等特殊表型的演化机制,揭示了蛇类适应性演化的深层遗传密码。论文一经发表便被《科学》(Science)杂志专题报道,并获评2023年四川十大科学进展。一篇封面论文的背后,是无数个泡在实验室里的日日夜夜,是一次又一次失败后的重新出发。

“恐惧,多源于未知。”任金龙说。他希望通过自己的研究,让更多人看见蛇的温顺与友好,让那些因恐惧而产生的偏见一点点消融。从高中花鸟市场上那个攒钱买蛇的少年,到Cell封面论文的作者,从兴趣驱动到使命牵引,他走过了很长的路。但他说,故事才刚刚开始,他还在不断求索。


书法类 优秀奖

沁园春・雪

生物资源利用中心 敖天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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